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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诚信”的溯源,“诚”与“信”又有什么样的关系?

2019-4-10 16:50

原作者: 五道杠历史 来自: 百家号

中国传统文化中“诚信”一词出现得很早,《礼记·祭统》有云:“身致其诚信,诚信之谓尽,尽之谓敬。”然而,最初“诚”与“信”是两个有所区别的概念。

“诚”在中国传统伦理文化中多指真心实意、无妄不欺之意。《礼记·大学》有云:“所谓诚其意者,毋自欺也。”朱熹注:“诚者何?不自欺,不妄之谓也。

起初的“诚”多指笃信鬼神的虔诚心理和行为方式,《尚书》中有“神无常享,享于克诚”之说,是讲神明能够享受到那些虔诚信徒的供奉。后来,古人对“诚”的理解逐渐摆脱了宗教色彩,开始转向对“天道”“人道”的洁人思考。《礼记·中庸》中提出“诚者,天之道也;诚之者,人之道也”,朱熹注解:”诚者,真实无妄之谓,天理之本然也;诚之者,未能真实无妄,而欲其真实无妄之谓,人事之当然也。”这就是说,作为“天之道”的“诚”乃是万物运行的基本规律,而“诚”作为人道却是要通过追求才能达到的精神境界。人应该遵从和效法天地之诚,追求和履行人性之诚,以实现“天之道”和“人之道”的统一,达到“真实无妄”的境界。

《礼记·中庸》又有云:“惟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;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;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;能尽物之性,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;可以赞天地之化育,则可以与天地参矣。”意思是只有至诚恳切的人,才能尽力发挥他天赋的本性到达极致;能尽知他自己的本性,就能尽知他人的本性;能尽知他人的本性,就能尽知万物的本性;能尽知万物的本性,就可以帮助天地万物的化育;能帮助天地万物的化育,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了。

渐渐地,古人对“诚”的理解发展到“诚”是人的一种基本德行,“诚”成为中国传统伦理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。荀子说“君子养心莫善于诚,致诚则无它事矣”,把“诚”看作德行的基础,认为达到“诚”就必然会具备各种德行;周敦颐说“诚,五常之本,百行之源也”,认为一切道德都源于“诚”,它是“五常”的根本;王夫之也把“诚”看作真善美的统一,是仁、义、礼、智的高度自觉和真实体现。

“信”在中国传统伦理文化中多指诚实无欺、守言行诺、信任信用之意。“信”是一个会意字,从人从言,故“人言为信”,人说过的话就要履行和兑现。《论语·学而》有云:“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。”墨子也曾说:“言必信,行必果,使言行之合,犹合符节也,无言而不信也。

最初,“信”也是存在于人神之间的。《左传》中有“所谓道,忠于民而信于神也”“牺牲玉帛,弗敢加也,必以信”的记载,这都是借神以固信。

随着先哲们对“信”的内涵和意义的不断探讨,“信”逐渐成为中国传统学中有重要地位的一个道德范畴。据统计,“信”字在《论语》中出现了三十八次,在《孟子》中出现了三十次。“信”成了儒家“四教”(文、行、忠、信)的基本要素,董仲舒又将其列人儒家伦理“五常”(仁、义、礼智、信)之一。

通过上面的梳理,我们能够感受到“诚”与“信”是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一组概念。 它们的区别表现在:“诚”偏重于“内诚于心”,是道德主体的一种内在品质和态度,多是对道德主体的单向要求,强调主体的自我修养,具有自主性;而“信”更偏重于“外信于人”,不仅指一己之诚,还指“诚”的外化,是一种设计与他人关系的社会化的道德践履,多是针对社会群体提出的双向或者多向要求,具有反馈性。

而它们的联系也显而易见:“诚”与“信”都是人的重要德行,都有真实不欺的意思,意义相近,可以互训。东汉许慎在《说文解字》中解释:“诚,信也”,“信,诚也”。

 “诚”是“信”的基础,“信”是“诚”的外在表现。只有具备诚信之德,才可能真正做到守信;只有做到守信,才能将自己的诚信之德表现出来。陆贽曾说:“人之所助在乎信,信所立由乎诚。循诚于中,然后俾众无惑。存信于己,可以教人不欺。惟信与诚,有补无失。一不诚则心莫之保,一不信则言莫之行。”可见,对人最有益的东西就是“信”了,而“信”的确立在于“诚”。

由于二者这种紧密的联系,后人便将“诚信”合用为一个固定词组,如《礼记·祭统》中有“是故贤者之祭也,致其诚信,与其忠敬”的文字;《管子·枢言》中有“先王贵诚信,诚信者,天下之结也”的说法。《荀子·不苟》亦有云:“公生明,偏生暗;端悫生通,诈伪生塞;诚信生神,夸诞生惑。

“诚”与“信”的联用,巩固和深化了两个伦理规范的意义。“诚信”作为一个完整的道德规范,其基本的内涵和要求就是诚实守信。诚实,即真诚无妄,言如所思,行如所言,要求达到诚心、诚言、诚行的统一;守信,即诚实不欺,恪守信约,追求由诚实到守信再到信任的境界。随着对“诚信”思想认识的不断加深,中华民族逐渐形成了“诚信为本”的民族精神,这一精神体现于中华儿女立人、立业、立国的方方面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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